-
第009 - 2009-07-03
昨晚開始上晚間編輯,6點半直播完了從A區滾回office,yy在隔壁剪錄音,我坐下來編我的新聞。9點鐘,女播已經拿了編好的稿蹬蹬下樓去直播,我瞧著牆上的時鐘滴答,可以走了。
巨蟹座的小頭頭冷不防出聲,這兩個月,妳怎麼想?他說還有人在詢問我,詫異說怎麼來了新人卻不知道。面對這樣的鬼話,根本不必搭理,本來我想早早結束這聽上去很傻的對話,於是問他,有何安排啊?結果對面丟過來一句:“等安排就快要完蛋了。”我被這人的偏執人格觸怒,笑著回答道:正是我想要的效果。你知道存在感是什麽,有的人連話都不消多講,豈非要成日跳騰來證實此人還在啊,哈。相信我,我說話的語氣非常溫和,溫和到像促膝談心。
好吧,現狀不承認,真話全部被保留。
那好,在別的media呆過嗎?
沒有。
我只會覺得我們這裡是一家單位,並非媒體。
確是一家媒體啊。看,多偏執。
還力爭:不,不是這樣的。空氣太不同了。
該人搬出他引以為傲的歷史,那所謂真事,遠在1995年,他說那時候,每個人都能擔得起救場大任。現在有些人,根本扶不起。
膨脹過度的緣故。
妳看一些人——沒有腦的。
這社會無腦人不用指望生存。問題是有無自知。認知是否出了偏差。
身為主持人應當張揚——有無錯?
我卻說這是大部份人——
我沒有說下去,極熱衷於論人長短的習氣已經令他們墮入市儈。盲目的對話止於大部份人和少數人的爭論上,我早厭倦了,也點到即止的奉上了我的惡氣,也許很快,轉型期又將到來,善良的周遭一一淪陷,人身上那種硬梆梆的傳統大行其道,因為它安全。譬如對話的另一邊,只是偏執,不斷在否認現象。也應覺察到鼎盛時代確已過去。
你怎麼看這世界,它就用相同的方式回敬你。
陳腐的力量太專斷,於是喪失了想法。倘若問我怎麼想,真是沒什麼好說。即使說,也是不著邊際的題外話。
-
第008 - 2009-06-27
沉默了一個月,每天不必說話的時候儘量不出聲或者走開到別處獨個呆,很多年起伏不定的狀態,讓說話的聲音變成了我最佳的自嘲工具,聲線已經完全回不去十三四歲那時的清與亮,天賦實在是很吝嗇的,上天稍不樂意就收回去。
工作了四十多天,單位給印名片,到手才發現職位非常扯,我是說對照其他同事,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人和我這個新來的小孩一樣稱謂。
回頭再想想,人生沒有一件真事。至今。
錄一個節目,頭兒在邊上聽,沒有開腔,後來叫人來傳話,決定暫時不出。本來一肚子火,可是踢開椅子站起來的時候,有冷氣被我吸進鼻子,冰冰涼的空氣居然瞬間能把我醫好,轉過臉去,已經笑笑的像個沒事人。做事情的技巧似乎退化到可以用生硬形容,可是不怕我有腦子,給我一點時間。
旁人的時間大部份被消耗來八卦部門人的是非,這一行的人的嘴可能很市儈,內心更甚,沒嫁出去的吵著嫁有錢人,成家了的明著暗著比較誰威風,部門是女人天下,男人一般出奇的沉默,我指的是比較像個男人的傢伙,跟著三姑六婆瞎叫囂的男的,基本上我視而不見。
哈哈,兜了一圈,不過是突然發現沉默是個非常受用的東西。不高興了,不必惱火激怒自己,不說話就好了。
莫名其妙掉進去的這個組裡,有三個可愛的女生和一個資深老道人,她們三個在老道人面前戰戰兢兢的,言必稱是,雖然我很瞭解她們都不是沒想法的人,倒是我從來都認為老道人不具有殺傷力,所以不時會像小孩子一樣的賴帳。他們,慢慢地適應了我在組裡可有可無的生存狀態,試著聊天,她們性格裡的強和弱一下下地抖出來。在忙到抓狂的星期五中午溜去海邊吃餐飯,她們留戀廣州,我也想念我的Lost city,不在此城。
星期三的晚上,yy帶我去蘇荷聽了整夜的jazz,她說我有生活閱歷,跟她老公說我是知識女性。我勸止她,但這麼些年,我究竟有沒有生活,說不清楚。我只是交代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。像散句一樣述說當刻。
如今看來并不成功,須得堅持住。接不接受污濁環境是另一回事。
翌日回去一講,同事yun就說她近來也愛jazz,但也許跟不上時代,我說,那有什麽,時代物未必是好的。
她說看sex and the city,女主角錯過男人的離去而惆悵,結尾秋季搖曳的樹葉和涼風令她感觸。那情景好像落入俗套,可是每一回看,都會因勾起過往的錯失而嘆奈何。但嘆管嘆,仍然積極認識新男人,這才是正路。Man is just a symbol.
對,人生不外如此。即使那些真事已經遠離,何不打一場新仗。
-
第007 - 2009-05-23
一周流水帳。
今天開OT,做多半日,中午十二點寫好新聞稿發過去,顛顛地回家了。
這星期狀況頻頻,週一拖了好久的試音總算執行了,我想聽的醜話不見誰出聲,交代每天讀報紙,至少連續一個月,再來攻氣息,我昏掉。更雷的事在週三中午到來,帶我操作設備的女播病倒,頭兒隨手一指,就叫我去頂了。於是週四上午有兩個鐘頭出現了一把無比業餘的女聲在丟人現耳。我才知道原來我說話是很低沉的。yy倒是很開心,說剛來就上節目不容易呀。是不容易,機會總是大把大把的在後頭,我不緊張,別丟人至是point。
每個人都很疑惑:念英文的?這麼小?爲什麽要來這裡?
所以說世面是要見的,眼界是重要的,須知海外的好一些二十出頭小年輕做起事情像模像樣,根本不稀奇。何況我到這兒來干的全是瑣碎活,接電話打字跑腿做回訪剪錄音,接人送人,代班等等,我不介意,因為我知道我的長進是從哪裡來。
週四下午出採訪,在職院的招聘會溜達,逮住一群學生就問,看女孩子們臉上憂憂茫茫的樣子,問她們找工作的情形,對薪水的期望值是多少,非常慘澹。還有她們在禮堂裏不停地拍手鼓掌讓我愕然,臺上有份說話的人的社會地位和滿口的場面話都是我最不屑的。而學校沒有把自由和獨立的精神灌給他們,真是扯皮透了。這三個星期老在自稱記者,到現在很順溜了。只不過還不會講好聽的話,跟那些政治動物拉扯,覺得沒必要所有人都學得一個模樣。
我想我做新聞的好處,就是更加乾脆直接了。一個個電話錄音採訪,越來越多的提問像泡泡一樣發酵。小世界裡的人際我無心顧及,週五穿了格子短裙,馬上有女同事說,哎呀,妳穿短裙幾好啊,妳太小了,長裙對妳太成熟了。說話的是個兩歲半小孩的媽,其實也是80後一枚。平時我走動多,幾乎可以指認“那個穿長裙的女的”。另外兩個頻道的人,托yy給我講解,認不足三分之一。僅僅在直播間迎頭打個招呼,別人卻統統知道我。以一當百。
連續兩個週五去了S大的789Lunch,港式風格,連waiter也是說廣東話的,大學好像是一個我不可能再回去的地方,情深又緣淺。遇見清瘦乾淨的學生在旁邊喃喃細語,手拿了一本漂亮而無用的時尚雜誌閑閑翻著。突然明白,這選擇已在我決定邁出第一步悄悄成形。
有再多想法,沒有真刀實槍磨一磨,不成事。
還沒什麼特別好的消息,但也沒什麼不好。
我想知道,日日以長裙示人說話細聲細氣的在下,我能不能比想像的更耐挫更堅韌。
-
第006 - 2009-05-16
沒有太大的心得,每天早7晚7,周圍人輪流感冒,週四晚直播一結束,組裡四個女孩子很殘很疲倦。
週五晚的前半場剩我一個人在導播間應付洶湧的熱線電話,接完了仰著腦袋在轉椅上發呆;我知道所有人都恨不得我快點上手速來分活兒幹,又巴不得我學不會,好差遣多一陣子,然而我還是花了兩週時間,做熟了。就兩個星期,我靠我還能再快點嘛。
這四個女孩子中,兩個83,一個84,還有一枚87,因而極度介意年齡差。
只有一人是嫁了,另外三個單身,抱怨全天候無休的工作作息,怎麼談戀愛。
我同事yy說,以後生小孩取乳名,女兒就叫丫妞,兒子就叫波仔。哄堂大笑。我好像看到兩隻肉團團的小動物形象,非常愛。
我問她,打算啥時候生。她想了想,過兩年吧。
兩年,此刻對我是漫長的延挨。
胸無大志的話,三五年後已經是孩子他媽,也沒有什麽差池。
感歎一下,今天翻看07年旅行途中的照片,原來我最好看的時期,曾經出現過。
人生最難忘懷的遇合在一個非常尷尬的時期裡來臨的,因為那時候難看難堪,覺得自己不配,擰巴至極。
無知而無畏,聽上去是越混越回去的幼稚說法,如今若還能這樣舒坦,我情願。
妳看,聰明走錯了經絡,下場很慘。
-
第005 - 2009-05-09
一個星期內痛哭兩次,無故眼紅紅數次。
應該是不開心的明示。
他問妳怎麼了。是不是不順心。
認真的想,是從沒這回事的。
此刻看來,或許在旁人眼裡不乏,躊躇滿志,又趾高氣揚。
每天都著高跟鞋戴了長耳環去上班,聽到同事嘖嘖聲,越加難過,這份好看放錯了地方。
現時的出拔,是以往日千錯萬錯作為鋪墊,作為前提,作為代價的。
心中悽惶。
週五的傍晚,收工時送了嘉賓出來,自己繞過廣告部,那條通道很長很靜,熄燈鎖門後獨個人穿過此,回音一下下敲在耳際。
喃喃的只這一句,我知是我做錯。
多年來終於承認。







